豚骨泡面

谷仓游戏。


        一道光柱由木框的窗洞降下,将无数灰尘划进它的范围,窗框大概给白蚁蛀过,却不能减损日光的漂亮。透明流质里包着点点冷萤火——那可能是不自知的恒星用生命燃亮的,因而虽冷却亮得灼人;那也可以是火化炉咣一声拉开,震动飞扬的粉尘。颗粒摇摇晃晃,成了接天的通路——实际上,除了飘飞的尘埃,没什么可以通过它。方正,粘稠而动荡的通路,远远地,一口带着酒气的吐息就足够将它戳破——如此便有铺天盖地、从光壁里涌出的白昼,冲进灰石砖墙木梁尖顶围成的夜里。

        不会有什么被照亮,当然——哪里有白会染脏黑的道理呢?在水族箱里刺破一只乌贼的墨胆,它抽搐震动,让那团汙黑搅成烟青色,融合得混混苍苍,沉降得恍恍惚惚……墨鱼无处不在,世界却不止一间水族箱的。于是那白竟真的印上了黑,光柱投在吞没雨季潮湿后的混凝土地面上,磨光了的油漆在这处恰好还能看出棕红色,硕果仅存的——它曾经很漂亮,满足了一家人同样趣怪的审美和小小虚荣——连同两片霉菌滋长的干草。它们都被那道光卡住,成了一薄片,闯进苔与污垢的坑洼里,亮堂堂的,格格不入的真实。它的边缘起伏得像褶痕,它好像一张信封。

        信封是被唾弃的。下一秒,烂泥脚印就成了一块低俗拙劣的火漆,不成气候的叛逆分子,蔑视道德的年轻艺术。无奈的是,方方正正的光斑没受到任何影响。白已经白得无可辩驳,没人时刻铭记这点,正如那急急踩上的一脚,竟希望事实会因此出离荒谬表象,少些断裂的冷淡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 亮起来的是什么?是条有着胶靴轮廓的影子,那些黑白界限,软质的工装布料。这东西太引人注意了,它亮起来,由一个近似十字镐的图案,终于成了一条影子——影子不会亮,所以是周围的…明处。明目张胆的阳光,不同于一扇高窗的含蓄,小心贮藏起的晦暗一照面就被它剪碎了,喜阴藓类和柴油气味本有些微妙谐振,此刻只好收敛,变回普普通通惹人厌恶的东西。未被光亮污染的角落愈小,它们愈是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    因此一个收藏阴暗的角落永远是被需要的。雨季将过未过,谷仓里应该有它们的位置,那些构件捉对锈死的收割机,传动带一面融化一面裂开;脱粒机覆着些说不出颜色看不出成分的驳杂外皮,柴油未挥发干净也剩得不多;或者那些先辈们留下来的手工作业工具,推车、斧子、镰刀…任何一样生的锈都又软又厚,可以一层层戳碎,沾得满手红褐色。所有这些,都需要一个角落——而所有角落,最终都会被阳光侵吞。

        不过一张讣告。




        讣告。这个词已经违规了,可还有什么该要他表达的呢?在他看来,整个天地都像是一张讣告,由那些深重的慢慢沉下去,淀成清水底下薄薄一层黑,没有任何人记得的老旧污渍,没有任何意义的献身——时代必然坍塌的一角,是所爱之人的一生。


菜鸡lo主有话要说:

    想掺合一下,写到半途中觉得,什么玩意儿。遂结束。有机会再写/改?也许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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